第四章 玄机
小风离开的时候,江玉没有送他。
紧闭的双眼张开,这一场欢爱就到了最后结束的时候。小风一直沈默着不肯
说话,紧紧抱着江玉的腰肢,似乎担心一放手,就再也没机会触到。
「小风,我很喜欢你,但你要明白,喜欢和爱是不同的两种感情。所以……
」江玉慢慢挪开小风的手,慢慢穿好了自己的衣服。
她望望双手抱在脑后,忧伤的躺在床上看她的小风,低下头去,亲了亲他冰
凉的嘴唇:「小风,不要像个小孩子那样。」
小风无声地坐起来,捡过衣服慢慢穿起,每扣上一粒纽扣,他白皙纤细的手
指就颤抖一下,带着那样无可奈何的一种心痛。
「希望你能明白,我们两个,没有未来。」望着小风难过的表情,江玉没有
心软:「你该走了,请你就当从来没有来过清田。」
小风说:「玉姐,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你的。」
江玉说:「我会。我会当从来都不认识你。」心中是淡淡的平静,江玉自己
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
小风眼睛?闪着泪光,让江玉觉得他有些可怜。可是,自己又能怎麽样?必
须要结束了,这是从开始就注定的结局。已经在暗暗后悔,对不起陈重,也是在
对不起自己。
不尽快结束这一切,恐怕连自己都不能原谅这种低级的错误。原本就只想要
一场美好的性爱,现在已经得到了,如果继续贪恋下去,那麽就会毁掉一切。人
可以偶尔沖动,但不能总是沖动。
「小风,离开北京之后在接到你的电话之前,我从来没有想起你一次。而我
在北京的那些日子,每天想起陈重,不知道要想多少次。包括现在,我都在希望
他立刻回到我的身边。」江玉问:「我这麽说,你听明白了吗?」
小风说:「我明白。」
江玉说:「我会忘记今天的一切,也希望你能够忘记。把它当一场春梦好了
,在梦?相处,我想会比彼此这样面对面的难堪要简单很多。我已经是人家的老
婆,而你最后也会有自己的爱人,所以,我们现在就说再见好吗?」
小风说:「再见。」他提起自己的行包,走向房门,在门口停了两秒,伤心
地地回过头:「玉姐!」
江玉走过去,拉开他行囊侧面的口袋,塞了厚厚一叠钞票进去:「小风,给
自己买两件喜欢的衣服,当姐送你的礼物。别拒绝我,我是很诚心地想送给你。
」
小风慢慢松开自己抓着江玉手腕的力量,然后江玉淡淡地说:「再见,意思
是我们从此永远不再相见。」
小风转身沖了出去,房门锁上的瞬间,江玉看见小风眼眶中满溢的泪光,他
真是个孩子,一句再见说完,已经无法抑止他的悲伤了。门带上时发出重重的声
响,小风的悲伤?,一定夹杂了几分不满和愤怒。
短暂的缠绵,彼此身体无间地亲密,高潮连着高潮,像是久违的情人。突然
把脸绷起来换成陌生人那样冷漠,换了是谁都会不甘心吧。没有意想中的突然心
生一丝疼痛,江玉反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。
会不会再偷偷地想起小风呢?应该会。但那只能是偷偷地想一下,绝不会是
眷恋或者思念。只是想想,然后微笑。
她圆了自己婚后的一个梦,一场关于鸡巴的梦,他的鸡巴是玉白色的,那是
梦?的一抹顔色。
属于江玉的那条鸡巴,是陈重的鸡巴,无论它的顔色暗淡或者光芒万丈,那
才是江玉一生都想细心呵护的。所以小风的身影从眼前消失的瞬间,江玉由衷地
轻松起来。
离开酒店之前,江玉在酒店的浴室?,仔细沖洗了自己的身体。
激情碰撞后的身体,留着小风淡淡的印记,乳房上有红红的指痕,阴户?火
辣辣传来刺痛,疯狂的十个小时,宛若一场持久的春梦。
江玉想:梦?遭遇的一切,醒来就该把它全部忘记,人可以做梦,但不能把
梦境当成生活,梦境不总是美好,等噩梦袭来的时候,再开始后悔那就太迟了。
经过酒店的大堂,服务生殷勤沖江玉鞠躬,高跟鞋踩在镜子般亮丽的地面上
,一步一步迈出的都是尊贵气度。
江玉偷偷吐出了一口不安的呼吸,发誓无论他们怎样欢迎,自己也不可以愚
蠢得再次做贼一样光临。
沿着来时的路往家?走,江玉的身子有些微微发软,那应该是满足后的疲惫
,肉体的满足带来心底深深的空虚,是偷情唯一的遗留。
一个摆在路旁的卦摊,让江玉迟疑了一秒。
卦者满面玄机地望过来,低声吟哦出几声让人似懂非懂的词句。那些晦涩句
子?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,让江玉有些迷惑,然后她的目光和卦者在空气中碰触
。
江玉停驻在卦者面前:「都可以算些什麽?」
卦者说:「那要看小姐想问些什麽。」
江玉说:「姻缘。」
卦者神秘地微笑:「小姐已经把握住了最美满的姻缘,爲什麽还要再问?」
他的声音略带一点异乡的拗口,低沈却有着一种神秘的魅力。江玉望着他的
眼睛,他的眼底如水一样深邃,微微的笑容背后,藏着一丝奇异的自信。
江玉心动了一下,问他:「你那麽肯定我在把握着美满的姻缘?」
卦者淡淡地说:「小姐婚嫁不超过一年,美不美满自己心中没有定论?」
见惯了街头铁嘴神算们故作高深的嘴脸,眼前这卦者却让江玉心生疑惑,真
有慧眼的真人现世吧?
自己和陈重结婚,所知者寥寥几人而已,至今陈重在家人面前都不曾言明,
怎麽这个人却一眼可以看出?相比之前在街头巷尾遇见过的那些相士神棍,这位
卦者神态上无疑多了一份儒雅淡定。
如果不是他面前的卦摊,你甚至很难把他与蔔卦算命这类职业联系在一起。
三十岁左右年纪,简单干净的衣着,更像一位谦谦学者。
江玉轻声问:「不是都说天机不可洩漏,可是如果不可洩漏,你又能帮我些
什麽呢?」
「天机不可洩漏,却可以讲些玄机供小姐参详,请伸出手来,我先看一看,
能不能讲出一点小姐想知道的东西。」
江玉伸手过去:「如果看得真準,我不会少拿卦金给你。」
卦者不置可否,接过江玉的指掌双眼迷离地端详。
「掌中生黄,家有死亡;掌中生青,定有忧惊……」卦者喃喃地低语,以緻
江玉很难听清楚什麽。
他忽然摇摇头,对江玉说:「小姐,今天就到这?吧,我还有其它事要办。
」
他开始收拾面前的卦摊,看也不肯再看江玉一眼。
江玉冷冷地说:「装神弄鬼。」
卦者歎了口气:「小姐福浅命薄,年纪轻轻亲人尽丧,不是我装神弄鬼,而
是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。」
江玉震惊了一下,直直地望着卦者的眼睛:「什麽叫亲人尽丧?你给我说清
楚。」心中升起一丝怒气,有种上去狠狠抽他耳光的沖动。
卦者低头不语,收起卦摊準备离开。江玉追上去:「如果你不说清楚,信不
信我打个电话就能把你抓起来?」
卦者笑笑,眼睛?有神奇的光亮:「也许我看错了,难道小姐身边还有亲人
?我断定小姐已经父母双亡,就算有其它亲人在世此刻也远在天涯。也许,这不
过是我这个江湖神棍信口雌黄骇人听闻之语,请小姐饶我一次,不要太过计较。
」
江玉呆住了:「先生不要走,请你……说得详细一点。」
卦者说:「已经发生的事,说说也没什麽妨碍,没有发生的事,就是所谓的
天机了,不是我不说,而是不能说。」
江玉慌乱着从皮夹?取出钞票:「先生要多少钱,我都可以给。」
卦者淡淡摇头:「我从不收没有来路的卦金,你去求医,医生开不出治病方
子,也是没脸收钱的。我看小姐本身并不信宿命,而命相这东西只有你不信,才
能改变所谓的定论。如果我令到小姐去相信这种缥缈虚无的东西,那是我的罪过
。」
江玉说:「我信你,希望先生帮我开解一下。」
卦者说:「你将心付与掌心,才有这些纵横交错的线,然后织就这一生的宿
命。我看小姐掌心透出淡淡的青色,完全是自身的惊忧,别人帮不了的。」
江玉端起双手去看,却看不出特殊的异样,只是密密一层汗水渗出,令到全
身冰冷:「先生……」口中苦苦地哀求,追着卦者的脚步前行。
卦者说:「小姐,你问我是没用的,求人不如求己,我只能劝小姐好好把握
。」他加快了脚步,把江玉丢在了身后。
很久江玉定下神来,求人不如求己,从来都是这样。将心付与掌心,才掌握
自身的宿命,卦者口中的玄机,大概就是如此吧。
她快步追上去,坚决地请求:「先生,请你一定帮我一次,我会很感谢先生
的。」
卦者迟疑了脚步,微微面露犹豫,仔细审视了江玉很久。
江玉虔诚地祈求:「先生……」
卦者说:「小姐住的地方,应该离这?不远,领我去家?看看,不知道方不
方便?」
江玉连声说:「方便的,麻烦先生辛苦一趟。」
把卦者领回家中,江玉忙着拿出饮料水果殷勤招待,卦者淡然拒绝。
取出罗盘围着客厅卧室逐一测看,面色凝重而肃穆,害得江玉一颗心跳上跳
下,亦步亦趋紧随其后,隐约摸不着方向。
终于,卦者停了下来,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捏起手指,指型诡异变换,嘴唇微
微动着,念出无声的秘语。
一阵煎熬般的等待过去,又是一阵新的煎熬,江玉面容惨淡,浑身渐至颤抖
。
卦者说:「小姐再伸手给我看看。」
江玉伸手过去,卦者捧着看了半天,轻轻「嗯」了一声。江玉不敢说话,紧
张地注视着卦者的眼睛。卦者眼睛?高深莫测,似乎都是玄机。
很久,卦者放开江玉的手:「我有话直说,请小姐不要生气。」
江玉说:「先生尽管讲,我绝不会生气。」
「妻子红杏出墙,那是男人的大忌,你明明深爱自己的丈夫,掌心却又有红
杏出墙的疑迹暗生……」卦者轻轻摇头,轻轻歎气:「唉!」
江玉呼吸变得艰难,脸色飞起一片潮红:「先生,我……!」
卦者怪异地微笑:「那也不能怪你,你丈夫是否有个前妻?」
江玉说:「是,去年刚刚去世。」
卦者说:「嗯,前妻去世不满周年,他就匆忙另娶新人,那是你丈夫的不对
了。我不说是你丈夫的前妻阴魂不散,最少在他心?还是有过重的压力。你们婚
后夫妻房事方面,他是否会有力不从心?」
有种被人剥光般的尴尬,江玉沈默了片刻,低声回答:「是。」
卦者微微点头:「从一进来这幢房子,我就感觉到满屋都郁结着阴柔之气,
有一点疑惑不知道对不对,那就是你丈夫的前妻,骨灰至今没有入土……鬼神之
说一直都是信则有,不信则无的事情,我也不敢下什麽定语,你对这件事知不知
情?」
浑身阴冷地冒起一股寒气,江玉打了个冷战:「我丈夫从来不肯对我讲起以
前的事情,这个我并不知道。」
卦者起身告辞:「那就等你丈夫回来,你问个清楚再说,我已经讲了太多妄
言,请不要见怪。」
江玉极力挽留:「先生别忙着走,如果证实了先生的话,我怎麽再联系先生
?」
卦者说:「很快我会去别的地方游曆,在那之前,如果你确定有需要我帮忙
的地方,就打这个电话给我。」
他留下一张手写的电话号码:「很多人都拿鬼神之说当是危言耸听,也有很
多人都说我根本是个江湖骗子,如果我们能够不再联系,那其实是更好。」
卦者走去门口,江玉拿着一叠钞票追过去,一定要他收下。
卦者微微笑起来:「钱财只是身外之物,我一向不看在眼?。」他径直开门
出去,把举着钞票发呆的江玉丢在身后。
卦者的脚步声渐远,江玉锁上房门,背靠在门上微微发抖。卦者留下的纸条
紧握在手中,似乎是冥冥中看不见的救赎。
一串简单的号码,一个简单的名字:秦守。
一种莫名其妙的阴霾笼罩了整个房间,悲伤无声地袭来,世界变得死一样沈
寂。泪水夺眶而出,江玉知道自己开始害怕了。
……
电话就拿在手?,却一直没有打给陈重。对江玉来说,问陈重关于莹莹的任
何事情,都是比较缺乏勇气的。
黑暗中灵机一闪,江玉想起了王涛,他也许知道一些具体的细节,莹莹的骨
灰有没有买了公墓下葬,他肯定了解得一清二楚。
拨通王涛的电话。
王涛有些惊奇。
「玉儿,你很少会打电话给我的,是不是陈重不在家,你比较容易想起我?
」
王涛的口气?带着一丝调侃,这让江玉有些放松。
其实她一直下意识地在尽量回避王涛,毕竟他曾经是自己的客人……又因爲
他是警察,做过小姐的人对警察有种特殊的敏感,是从心底深处惊惧着的。
江玉向王涛问起莹莹的后事。
王涛说:「莹莹遇害后,没有买公墓下葬,陈重说莹莹善良,会被外面那些
兇魂恶鬼欺负,就把她的骨灰摆放在原来住过的那套房子?。你怎麽想起问这个
?」
江玉的心「扑通,扑通」跳了一阵,那个叫秦守的卦者真的那麽神。
江玉说:「王涛,请你帮个忙,等陈重从北京回来,你劝劝他,早点买一处
公墓,把莹莹的骨灰安葬好吗?」
王涛在电话那端苦笑:「玉儿,这件事是陈重的禁区,一提準倒霉,莹莹的
妈妈曾经说起过要让莹莹早日入土爲安,陈重干脆见都不见她,现在关系弄到像
仇人似的。你让我和他提这事,不是在害我吗?」
江玉说:「算我求你了,我最近好像遇到了鬼,心神不甯的。」
王涛说:「哪有什麽鬼?疑心才会生暗鬼,如果真有鬼神,还要我们警察干
什麽?鬼神就把一切恩怨是非全解决了。等抓到杀害莹莹的兇手再说吧,现在和
陈重提起骨灰下葬的事,纯粹是自找没趣。」
江玉问:「关于兇手,有什麽线索吗?」
王涛说:「狗屁线索,市局刑警队长都愁得都要写辞呈了,估计是外地流窜
过来的案犯行兇,全市差不多已经排查了一遍,至今一点头绪都没有。」
江玉失望地问:「那不是没办法?」
王涛说:「还是你试试看说服陈重,现在他把你可是疼到骨头?去了,莹莹
生前我都没见陈重这样小心侍候过她。」
说得江玉有些心酸,眼泪不由得在眼眶中打转,懊悔的滴落下来。江玉迫不
及待地拨通了卦者的电话,请他再过来家?一趟。
……
卦者如约过来,听江玉讲了关于莹莹身后事的处理。
沈吟良久,卦者说:「常说入土爲安,这样阴阳不明的拖延下去,对你们夫
妇俩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,早日安葬死者的骨灰,那才是正途。」
江玉爲难的说:「我老公肯定不会同意的,这件事没人能说动他,能不能等
他回来,秦先生开解开解他?」
卦者淡然一笑:「江小姐,这世上很多事情都讲机缘,你丈夫是绝对的无神
论者,在他面前讲神论鬼,根本是自讨没趣。我骤然看见江小姐的手相,之所以
不愿深谈,也是这个原因,因爲小姐本身也是不信宿命鬼神之说的。」
江玉说:「可是先生句句话都让我听得灵犀通透,如果肯和我老公仔细讲述
一番,他也一定会像我这样信服先生。」
卦者说:「不。换了个时间我们相遇,我的话小姐是一句听也不会听的,就
算听见也不会相信。今天是一个机缘,如果错过那个机缘,我们就永远没有交流
的可能。关于你丈夫,我们之间的机缘还要很久才会出现。」
江玉听得黯然伤神,卦者的话字字珠玑,今天,对自己来说,真正是一个异
数。
江玉问:「我该怎麽办,先生?」
卦者捧起江玉的手,细看了一会:「江小姐的命运在线,有一道细微短小的
断纹。这种手相通常被解释爲,将失去结婚的机会或者婚后遭到丈夫的抛弃。奇
怪的是,这道断纹突如其来,看不出来时和去路,似乎不久前刚刚生出的掌相。
」
江玉张大了眼睛,顺着卦者的指点去看,掌心慢慢沁出一层汗水。
心中深深地恐惧,王涛说陈重对自己已经疼到骨头?去了,如果被他知道自
己的背叛,他的心会疼成什麽样子呢?抛弃?自己都没脸再面对他了啊!
卦者说:「只有一种可能,就是你丈夫的前妻阴灵作怪,引诱你犯下了一些
意想之外的错误,才令你突然生出这种不详的掌相出来。」
江玉面容一瞬间呆滞。
昨日一场春梦突如其来,是不是也完全没有来时没有去路?梦?小风的身体
和之后自己真实接触到的一切,奇迹般的完全吻合。
在酒店自己已经狠下心肠赶小风走了,就因爲最后拥抱的那一秒,春梦中与
眼前小风的气味忽然重叠,让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投降。
那场春梦是不是一个蓄意的陷阱?江玉几乎要哭出来:「告诉我,我应该怎
麽办?」
卦者微笑了一下,眼睛?闪着诡异的灵光。那抹灵光落入江玉的眼?,几乎
就是全部的希望。
「求求你,先生。」
卦者说:「放弃这段婚姻,因爲这样比较容易;或者驱逐她,把她赶出你和
丈夫的生命,只有摆脱她的阴影,才能扭转你们的宿命,但这样会比较艰难。」
「我不怕艰难,无论多麽难,我都不会放弃。」
卦者点点头。
「嗯。已经生死两隔,再继续贪恋下去,只是害人害己。」
他口中忽然念念有词,尽是一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生涩词句,江玉凝神倾听
,身体莫名地颤抖。一直念了很久,卦者才停了下来。
江玉虔诚地叫:「先生?」
卦者淡淡一笑:「只有你相信,我才能帮到你。我的名字叫秦守,最喜欢拯
救落入黑暗的可怜女子。」
「我深信不疑,求秦先生帮我。」
「只有用阵去破。」
江玉问:「阵?」
「七星阵。」卦者说:「以阵压兇是目前唯一的方法。但是你要记住,一旦
阵提前被破掉,兇会更兇,反而会带来血光之灾。这就是我刚才说的艰难。」
「我什麽都不怕,只要你告诉我,该怎麽做。」
卦者开始摆他所谓的阵:一缕红绫折成古怪模样,包入黄纸压在床头,然后
再焚香燃纸,咒语成词。
「只要压上七七四十九天,这个七星阵就会发生作用。」
卦者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,又一次提醒江玉:「在这四十九天内,要小心一
切翻动,一旦红绫暴露出来,那就是大劫,再也没有人能帮到你。」
江玉默默记着,铺床叠被一向都是自己的事情,并不担心会不小心破坏阵型
。
「然后呢?」江玉问。
卦者收起手边那些稀奇古怪的杂物,淡淡地笑笑:「没有什麽然后。只要能
坚守过四十九天,你把压好的纸包烧掉,就算大功告成。」
江玉说:「如果可以奏效,我会从心底永远感激你。」
卦者平静地提起自己的挎包:「你不必对我说感激,一切都是冥冥天意,我
们的相遇是一种缘分。」
江玉追到门口,一定要他收了钱再走。
卦者淡然微笑:「如果是普通问卦看相,我必然会收人钱财。这次我是在修
行救人,钱是绝对不能收的。你好好保重,希望今天这个阵,是帮你而不是害你
,小姐好好保重。」
他打开门,一步跨出了门外。